教育培训机构注销，如何处理与家长的退款债务？

教育培训机构注销，退款债务如何破局？——一场关于责任与维权的虚拟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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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环境】

城市文化创意园内的一间访谈室，落地窗外是梧桐树影，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茶几上投下斑驳光影。桌上三杯热茶氤氲着水汽，笔记本、录音笔摆放整齐。访谈者林薇（教育行业自媒体主编）坐在中间，对面是教育法律师张明远、前培训机构负责人王建军，稍晚到场的家长代表李娟坐在一旁。

【访谈对象】

- 张明远：40岁，教育法律师，专注教育行业纠纷处理10年，语言严谨，逻辑清晰，善用法律术语但会耐心解释。

- 王建军：52岁，前启航教育创始人，机构因资金链断裂注销，经历过家长维权、债务清算，语言朴实，带北方口音，常叹气。

- 李娟：38岁，孩子曾在启航教育报班，参与集体维权后拿回部分退款，语速快，情绪时有起伏，常用当时真是气炸了这类口语。

【访谈实录】

一、开场：从突然关门到退款无门，谁之过？

林薇（微笑）：欢迎三位今天来参加访谈。最近双减后不少机构转型或注销，退款纠纷频发，我们先从最直观的现象聊起——张律师，您最近接触的机构注销退款案子多吗？主要矛盾点在哪？

张明远（推了推眼镜）：确实多，比去年增长了近40%。核心矛盾是机构注销与家长债权的冲突。很多家长认为机构注销=跑路，但法律上，注销只是主体资格消灭，债务仍需清偿。关键在于清偿顺序——机构注销时，资产往往不足以覆盖所有债务，这时候家长的钱款和员工工资、税款谁优先？

王建军（突然插话，声音提高）：张律师说得对，但家长不这么想啊！我们启航教育去年底撑不下去，要注销时，家长群里炸了锅，说王建军你卷钱跑路！我当时就懵了——我投进去200万，亏得裤衩都没了，哪来的钱跑？（叹气）

林薇：李女士，您当时遇到启航教育突然关门，第一反应是什么？和其他家长沟通时是什么情况？

李娟（身体前倾，语速加快）：第一反应就是被骗了！我交了3万块，刚上了5节课，机构突然贴个内部调整的通知，第二天门锁都换了！群里家长全疯了，有说报警的，有去堵门的，还有在教育局门口拉横幅的……我当时抱着孩子站在机构门口，眼泪都下来了，这可是我攒了半年的补习费啊！

林薇（在笔记本上记录）：看来信息不对称是第一个痛点。机构突然关停，家长完全不知情，情绪很容易失控。张律师，从法律角度看，机构注销前有没有义务告知家长？

张明远：当然有。《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民办学校终止时，需提前公告，并妥善安置在校学生、退还学费。实践中很多机构悄悄注销，甚至通过简易程序（比如在报纸上发个公告）就完成了清算，这种情况下，家长的知情权被侵害，清算程序本身就可能违法。

二、中层：法律如何界定退款债务？清偿顺序是什么？

林薇：说到清算，王总，您当时注销启航教育时，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有没有优先退家长的钱？

王建军（搓了搓手，声音低沉）：我们找了清算组，把账目拉出来一看——欠房租80万，欠老师工资40万，还有供应商30万，算下来资产只有50万。清算组的律师说，得按破产清算的顺序来：第一是破产费用（比如清算组报酬、诉讼费），第二是共益债务（比如机构注销期间必须支付的员工社保），第三是税款，第四才是普通债权，家长的钱属于普通债权。

李娟（打断，急切）：等等！那我们家长的钱就排在最后？要是资产不够，我们不就血本无归了？

张明远：是的，这是法律规定的清偿顺序。《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列明了优先级。但这里有个关键点：共益债务的范围容易被扩大。比如，有些机构会把拖欠的员工工资算作共益债务，优先于家长退款，这其实是有争议的——工资属于职工债权，理论上和普通债权平等受偿，但实践中为了稳定员工，往往会优先处理。

王建军（苦笑）：我们当时就是这么干的，先把老师工资结了，不然人家清算组都不给盖章。家长知道了，骂得更凶了，说你们老师拿钱，我们家长活该倒霉？我当时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林薇：李女士，您后来了解到这些法律知识后，觉得对维权有帮助吗？

李娟：有点用，但不多！我们家长一开始不懂，以为闹得凶就能拿回钱，后来找了张律师团队的公益咨询，才知道清算顺序这么复杂。但问题是，机构已经注销了，账目都清了，我们怎么证明资产不够是真的？

张明远：这就是第二个痛点——信息不透明。很多机构注销时，不会公开详细的资产负债表，家长只能听清算组说。其实根据《公司法》，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在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家长如果错过了申报期，债权就可能不被承认。

李娟：对对对！我们当时就是没看到公告，等知道的时候早就过了期限，后来还是其他家长提醒，我们才集体去清算组吵了一架，才补申报的！

三、深层：实际操作中，家长如何维权？机构如何自处？

林薇：看来程序正义很重要。王总，您作为过来人，现在回想起来，机构运营中有没有哪些环节可以避免走到注销退款纠纷这一步？

王建军（沉默片刻，叹气）：有太多了。最根本的是资金链管理——我们一开始扩张太快，一下子开了5个校区，租金、工资压得喘不过气，后来政策收紧，生源流失，现金流就断了。要是早听会计的，收缩校区，把预收款控制在合理范围，可能就不会倒闭。

林薇：说到预收款，很多机构会推出年卡大额优惠，这种模式风险是不是很高？

张明远：是的。教育部等六部门《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明确规定，培训机构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3个月或60课时的费用。但很多机构为了回笼资金，会诱导家长充越多越划算，一旦机构经营不善，这些预付款就成了家长的沉没成本。

李娟（点头）：我当时就是被充3万送5000忽悠的！要是知道有这个规定，我肯定不会充那么多……

林薇：那如果机构真的要注销，家长应该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降低损失？

张明远：分三步。第一步，及时主张权利。发现机构异常（比如频繁换地址、老师离职），立刻要求查看办学许可证、财务报表，确认机构是否进入注销程序。第二步，积极参与清算。如果机构已启动清算，一定要在债权申报期内提交材料（合同、缴费凭证、沟通记录等），并要求查阅清算报告，对资产情况提出异议。第三步，多途径维权。如果清算程序违法（比如未通知债权人、资产隐瞒），可以向教育局、市场监管局投诉，或者提起诉讼，主张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

李娟：我们当时就是走了第三步！先去教育局投诉，教育局约谈了清算组，然后我们集体请律师，起诉了启航教育的股东，说他们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最后法院判股东在未出资的50万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我们才拿回了一半的钱。

王建军（惊讶）：股东还要赔？我们当时清算时，律师说有限责任，股东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没出资就不用赔啊……

张明远：这是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比如，股东未足额出资、抽逃出资，或者把公司资产和个人财产混同，就可能触发这个条款。你们启航教育的股东有没有抽逃资金？

王建军（摇头）：没有……但他们当初注册时，只认缴了50万，后来没再注资。看来律师当时没提醒我们这一点，不然家长可能拿回更多钱……

林薇：看来无论是机构还是家长，对法律知识的了解都太少了。王总，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您会怎么经营机构，避免类似问题？

王建军（眼神坚定）：第一，绝不盲目扩张，现金流比什么都重要；第二，严格执行预收款不超过3个月的规定，不忽悠家长充大额；第三，定期公开财务状况，让家长放心；第四，万一真撑不下去，提前和家长沟通，争取理解，而不是悄悄跑路。

李娟（小声说）：其实机构要是早说我们资金紧张，大家先退一半，剩下的分期给，我们家长可能也不会闹那么凶……

四、收尾：行业启示，如何让退款不再难？

林薇：最后想请三位展望一下未来。从法律、行业、家长三个角度，如何减少机构注销后的退款纠纷？

张明远：法律层面，需要细化民办培训机构清算规则，明确家长债权的优先级（比如参照购房者物权期待权，给予一定优先受偿权）；同时加强对简易注销的监管，防止机构通过假注销、真逃债损害家长利益。推动教育行业资金监管落地，要求机构将预收款存入专用账户，按进度划拨，从源头上降低风险。

王建军：行业层面，需要建立信用评价体系，把机构的财务状况、投诉记录公开，让家长用脚投票；同时成立行业互助基金，万一机构出问题，基金可以先行垫付部分退款，减少家长损失。

李娟：家长层面，一定要擦亮眼睛！签合同前看清楚机构资质，别贪图大额优惠，保留好所有缴费凭证和沟通记录。遇到问题别冲动，先找法律咨询，集体维权比单打独斗有效，但也要合法合规，不能采取过激行为。

林薇（点头）：看来解决退款纠纷，需要法律兜底、行业规范、家长理性三方合力。今天的访谈让我收获很大，也希望能给更多家长和机构带来启发。

张明远/王建军/李娟：谢谢。

【访谈后记】

走出访谈室时，夕阳正斜照在梧桐树上。李娟匆匆赶去接孩子，王建军站在路边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满是疲惫，张明远则整理着文件，嘴里念叨着还得推动资金监管落地。这场对话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现实的无奈与理性的出路。教育培训机构的注销，从来不是一关了之，背后是无数家庭的期待与责任。唯有让规则更清晰、信息更透明、维权更顺畅，才能让退款不再成为难题，让教育回归育人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