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又没起来,闹钟响了三次,每次都伸手按掉,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像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其实沙子哪有那么软,是我家枕头套洗得太多次,变得蓬松又暖和,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点我头发的油香(别笑,真实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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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在客厅喊第三遍时,我含糊地应了声起了起了,其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她大概习惯了,没再推门,只听见厨房传来煎蛋的滋啦声,还有她小声嘀咕:这孩子,昨晚又熬夜看手机了吧?
我确实熬夜了,不是看手机,是翻以前的照片。翻到高中毕业照,站在C位的班长笑得特别假,两排牙像排列整齐的玉米;后排的男生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插兜,眼神却往旁边女生的瞟——那女生是我同桌,当时觉得她挺凶,现在看照片,她嘴角其实弯着,像藏了颗糖。
突然就有点想哭,但又不是难过,就是那种啊,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的感觉。好像昨天还在教室里传纸条,被老师抓到站走廊,今天却要对着电脑敲方案,对着客户笑,对着外卖软件纠结吃黄焖鸡还是螺蛳粉。
起床后去厨房,我妈已经把煎蛋盛起来了,边缘有点焦,她总说焦香才好吃,但我小时候总嫌苦,她会把焦边掰掉,给我留中间那块嫩黄的。现在她没掰,说你长大了,该吃点苦了。我咬了一口,果然有点苦,但嚼着嚼着,又尝到点甜,可能是蛋黄还没凝固的部分,像小时候她留给我那样。
上班路上买了杯咖啡,热美式,不加糖。以前总觉得苦得难以下咽,现在却觉得,苦味刚好能盖住熬夜后的疲惫,像生活里的小清醒。走到公司楼下,看见楼下的梧桐树又掉了几片叶子,想起去年这时候,我和同事在这里拍了张照片,她举着片叶子说你看,像不像小扇子,现在她已经离职了,去别的城市了。
打开电脑,看到她昨天发的朋友圈:是张海边的照片,配文今天的风是咸的,但心情是甜的。我给她点了个赞,想评论真好,又删了,换成加油。其实心里有点羡慕,但又替她开心——就像小时候,同桌考了第一,我有点嫉妒,但又觉得她值得。
中午和同事去吃饭,她问我:你昨天怎么没回我消息?我想了想,说睡着了。她笑我猪一样,然后讲了她昨晚看的剧,说男主太渣了,女主还爱他,气死我了。我听着,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看剧,也会为男女主揪心,现在却觉得算了,都是编剧编的,不如吃口饭。
下午改方案,改了三遍,客户还是不满意。我盯着屏幕,眼睛有点酸,想骂人,又怕被同事听见。只好站起来去接水,看见窗外的云,像棉花糖一样飘着,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妈说云是棉花糖,吃了能甜到心里。我伸出手,想抓一片,当然抓不到,但嘴角却弯了——原来有些东西,抓不到也没关系,看看就好。
下班回家,路上买了串糖葫芦,山楂裹了层薄薄的糖,咬下去,酸中带甜,像小时候的味道。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说姑娘,今天心情好啊?我笑着说还行。其实心情一般,但糖葫芦是甜的,甜味能盖住点一般。
回到家,我妈正在看电视,看见我手里的糖葫芦,说又乱花钱,自己在家做多好。我没说话,递给她一串,她咬了一口,说还是外面的好吃,糖脆。我笑了,说那下次再买。
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看到同事发的朋友圈:今天改方案改到崩溃,但吃了糖葫芦,又活了。我评论她同款,她回复明天一起吃?我回了好。
突然觉得,生活就是这样吧,有早起的不情愿,有煎蛋的苦,有咖啡的清醒,有方案的不满意,有糖葫芦的甜,还有朋友的陪伴。不是一直完美,也不是一直糟糕,是有点苦,有点甜,有点毛边,但真实。
就像我现在写的这些,可能有点乱,有点啰嗦,甚至有点跑题,但这就是我想说的,真实的,带点毛边的,我的生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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