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想学做菜。倒不是什么厨艺大挑战的雄心壮志,纯粹是周末外卖吃腻了,翻冰箱看到半棵白菜、两个鸡蛋,觉得要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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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厨艺约等于零,以前唯一拿得出手的煮方便面,还总把面煮成糊糊。但那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翻出本落灰的菜谱——还是我妈十年前塞给我的,封皮上印着家常菜108式,现在看像本武林秘籍。
第一道选番茄炒蛋,据说新手友好。菜谱上写:番茄切块,鸡蛋打散,热油炒蛋至金黄,盛出,再炒番茄,加糖盐,最后混合。看着简单,动手就废了。
先处理番茄。我挑了个最红的,洗完拿刀切,结果手一抖,番茄滚到案板上,我赶紧去抓,又捏烂了一块。案板上全是番茄汁和籽,黏糊糊的,像打翻了调色盘。我拿着刀对着番茄比划了半天,切出来的块儿大小不一,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甲盖,还有一块直接切成了番茄片——案板上躺着的,与其说是切好的番茄,不如说是番茄的残骸。
然后是鸡蛋。菜谱说打散,我拿了三个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蛋壳没破,我又用力磕了一下,这次破了,蛋壳掉进碗里,我手忙脚乱地去捞,结果又弄掉了一小块蛋黄。最后碗里的蛋液里,飘着两片蛋壳,蛋黄还结着块,像没和开的面糊。我当时站在厨房,看着这碗失败品,突然笑出声来——原来打散也是有技巧的,我以前吃番茄炒蛋时,完全没想过厨师师傅要经历这么多波折。
热油的时候更离谱。我开了中火,锅刚冒烟,就把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油星子溅出来,我手一缩,锅铲没拿稳,掉锅里了。我赶紧去捡锅铲,结果鸡蛋已经糊在锅底了,铲子刮了半天,刮下来一块黑乎乎的蛋皮,混着没熟的蛋液,像块破抹布。这时候我才想起,菜谱上写热油后倒入蛋液,快速翻炒,我倒是快,但快速的前提是稳啊——我连锅铲都拿不稳,谈何快速?
最后炒番茄。我先把糊掉的鸡蛋盛出来(其实也没多少,大部分粘锅了),然后倒油,放番茄,结果番茄里的水太多,一进锅就滋啦滋啦往外溅,我躲得远远的,拿着锅铲胡乱翻炒了两下,想起菜谱说加糖盐,抓了一勺糖扔进去,又撒了点盐——后来尝了一口生的番茄,甜得发腻,咸得发苦,像在吃糖精拌盐。
那天中午,我没吃成番茄炒蛋,最后煮了碗泡面,加了点没切好的番茄块,味道怪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吃得还挺香。
后来我妈来我家,看到厨房里的战场——粘着蛋糊的锅、切得奇形怪状的番茄、盛着蛋壳的碗——她没笑话我,反而说:你小时候学走路也是这样,摔了几次,就会跑了。她拿起我那把钝刀,磨了磨,教我切番茄要手按稳,刀斜切,又教我打鸡蛋要在碗边轻轻磕,手指一掰,蛋壳就不会掉进去。
现在我偶尔还会做番茄炒蛋,虽然切番茄还是大小不一,鸡蛋偶尔还是会炒老,但至少不会粘锅了。上周朋友来家里吃饭,我做了番茄炒蛋,她尝了一口说:比餐馆的香,有‘锅气’。我当时笑了,心想:哪有什么锅气,不过是糊过锅、掉过蛋壳、被油星子溅过之后,慢慢琢磨出来的笨办法吧。
其实学做菜和学做人差不多,谁不是从番茄炒蛋开始的呢?一开始总想一步到位,结果切不好番茄、打不好鸡蛋,后来慢慢发现,慢慢来,边做边改,反而能做出点自己的味道。就像我现在写东西,以前总怕写得不完美,反复改,反而丢了人味儿。后来学着自己留点毛边——就像那道切得歪歪扭扭的番茄,虽然不完美,但至少是我自己的。
对了,前几天我又翻出那本家常菜108式,看到第一页上我妈用铅笔写的字:别怕糊锅,糊了就多洗一会儿;别怕切不好,多切几次就熟了。突然觉得,这本菜谱哪里是什么武林秘籍,分明是本人生指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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