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蹲在菜市场的角落里,等卖豆腐的王姨收摊。其实我根本没买豆腐,就是想跟她说说话——她家豆腐里总带着点豆渣的嚼劲,和我奶奶以前做的一模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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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收拾得慢,竹篮里的豆腐一块块码好,盖着湿纱布,像一群睡着的白娃娃。她抬头看见我,笑了:丫头,今天没带盆来?我摇摇头,蹲在地上抠地砖缝里的草叶:王姨,您说,为什么现在豆腐都没豆渣味了?她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哦?那些机器做的,豆子都磨得太细,渣子都滤掉了,哪还有味儿?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蹲在灶台前推石磨,豆子吱呀吱呀地响,磨出来的浆带着粗粝的颗粒,煮开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豆腥味。我总蹲在旁边,等奶奶把豆渣捏成小饼,放油锅里炸,金黄的,脆生生的,比肉还好吃。那时候我觉得,豆渣是豆腐的魂,没了它,豆腐就像没了根的草。
王姨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豆腐放进竹篮:现在的年轻人,嫌麻烦,都喜欢滑溜溜的。我儿子说,我做的豆腐卖不动,太‘糙’了。她顿了顿,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可我觉得,糙点才有味儿啊。就像人一样,太完美了,反而没意思了。
我忽然鼻子一酸。是啊,现在什么都讲究完美——豆腐要滑,蛋糕要蓬,连说话都要滴水不漏。可我怀念的,是奶奶捏豆渣时手上的皱纹,是王姨豆腐里带着的豆渣的嚼劲,是那些不完美里的温度。
王姨收好摊,把竹篮挎在胳膊上:丫头,下次来,我给你留块带豆渣的。我赶紧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地砖缝里的草叶被我抠得七零八落,可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原来,所谓的真实,大概就是这些不完美的小事吧——带着豆渣的豆腐,带着皱纹的手,带着犹豫的话。就像我们这些人,哪有那么多完美无瑕的?不过是带着点毛边,却让人觉得温暖,让人觉得亲近。
你看,这大概就是生活最本来的样子吧——有点糙,有点笨,却藏着最真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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