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蹲在小区门口喂流浪猫,手里的火腿肠刚撕开包装,三花就颠儿颠儿跑过来了——它总这么急,好像怕别人抢它的饭。其实我比它还急,因为五点前得去趟银行,不然社保又要断缴,可这猫啊,你越是赶时间,它越在你脚边绕圈,尾巴尖扫得我脚踝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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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乖,吃完就走。我掰了半根火腿肠扔过去,它叼起来就往花坛后面钻,大概是怕别的猫抢。我叹了口气,蹲久了腿有点麻,撑着膝盖站起来时,腰还咔响了一声。旁边遛弯的张阿姨看见了,笑:小周啊,又跟猫较劲呢?这猫比你对象还黏你。
我脸一热,没接话。其实哪有对象,不过是下班回来没地儿去,喂猫时觉得有个活物在身边,不那么空。上周我加班到十点,回来时三花居然在单元门口蹲着,见我回来,喵地一声扑上来,我当时蹲下来抱它,它用脑袋蹭我手心,毛茸茸的,比老板画的大饼实在多了。
银行人真多,取号的时候我数着前面还有12个人,心里开始算时间——取完钱还得去菜市场,我妈让我买条鲈鱼,说周末她过来,给我包鲈鱼饺子。我不爱吃鱼,但爱吃她包的饺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能溅出来。上周她来,看我冰箱里只有速冻水饺,当场就变了脸,说:多大个人了,自己都照顾不好,以后谁敢要你?我赶紧点头,说下次一定买新鲜的。
叫到我号时,我掏身份证的手还有点抖,柜台里的小姑娘抬头,睫毛很长,声音软乎乎的:您好,办什么业务?我说取钱,她问我取多少,我说取两千,剩下的存定期。她噗嗤笑了:您这钱还挺精打细算。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哪是精打细算,是怕花太快——上个月刚交完房租,工资还没发,卡里就剩三百多,要不是我妈塞了五百块,我连菜都买不起。
从银行出来,太阳已经斜到对楼顶了,我赶紧往菜市场跑。鲈鱼摊前围了好几个人,我挤进去,挑了条活的,让老板杀了。刮鳞的时候我有点不忍心,看它尾巴还在扑腾,赶紧转过头。老板说:这鱼新鲜,今天刚运来的,保证鲜嫩。我嗯了一声,付了钱,拎着装鱼的塑料袋,觉得沉甸甸的——不是鱼沉,是心里沉。
路过小区门口,三花又在那儿蹲着,看见我,站起来朝我摇尾巴。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说:三花,今天没带火腿肠,明天给你带,啊?它用脑袋蹭我的腿,然后转身往楼里走,大概是知道我回家了。
上楼时,我闻到楼道里飘着饭菜香,是哪家在炒辣椒?我吸了吸鼻子,突然有点想我妈。她包的鲈鱼饺子,不知道现在开始包来不来得及。
打开门,我把鱼放进水池,然后坐在沙发上,没开灯。手机响了,是我妈,我赶紧接起来,说:妈,我买鱼了,新鲜的。她在那头笑了:好,好,那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熬鱼汤。我嗯嗯应着,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一样。
其实生活哪有什么完美啊,不过是赶着喂猫、赶着取钱、赶着买鱼,偶尔被妈妈念叨两句,被张阿姨调侃两句,被三花蹭蹭腿。但这样也挺好,有点乱,有点忙,还有点暖——就像这刚买的鲈鱼,虽然鳞片还没刮干净,但活着的时候扑腾过,吃起来就有股子鲜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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