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起来,窗外的天是灰扑扑的,像块浸了水的旧棉布。我盯着它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上周六也是这样的天,那天我没出门,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条说成年人要学会和自己和解的推送,当时嗤之以鼻,现在倒有点品出点味儿来了——不是和解,是懒得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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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上周六我本来计划去公园拍秋天,结果天气预报说有雨,我纠结了半小时:穿运动鞋还是靴子?带不带伞?最后索性把相机塞回柜子,翻出件旧T恤套上,躺回沙发。后来雨果然没下成,但我也没出门,就这么看着窗外的树叶子从绿慢慢变黄,一片一片往下掉,像在演默片。
楼下早餐铺的王阿姨今天还是没来。我站在摊子前等了三分钟,才想起她上周说儿子结婚,回老家了。临时换了个小伙子卖豆浆,手艺差了点,豆浆稀得能照见人影,油条也炸得过了火,黑乎乎的,咬下去嘎嘣脆,但全是油。我一边嚼一边想,还是王阿姨的好,热乎乎的豆浆带着豆渣的颗粒感,油条炸得金黄,咬一口能烫到舌头,但就是香。
有时候我挺矛盾的。明明知道王阿姨的豆浆更好喝,也知道早起半小时就能喝到,但就是会赖床,宁愿凑合着买杯差的。你说图啥呢?大概是图那几分钟的迷糊吧?不用急着穿衣服,不用对着镜子纠结发型,就这么窝在被子里,听着外面的车声、人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又安全。
对了,昨天同事小林找我吐槽,说她妈又催她结婚了,说女人过了30就贬值了。我当时正在啃苹果,差点噎住。我30岁,未婚,没孩子,我妈倒没催得那么狠,但每次视频,最后总会拐到你那个谁谁谁的女儿都二胎了上。我 usually 打哈哈过去,说妈,我挺好的,您别操心。其实心里有点烦,但又能怎么说呢?她们那辈人,总觉得人生就该按部就班:读书、工作、结婚、生子,像列车的固定站点,晚了一站,就好像永远赶不上了。
但我觉得不是那样的。我见过35岁才结婚的朋友,现在过得比谁都甜;也见过20岁就生孩子的,后来为了离婚撕破脸。人生哪有什么标准答案啊?但老人们不懂,或者说,她们不想懂。她们觉得自己的经验就是真理,不听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今天中午吃饭,我点了份外卖,是家常菜,红烧肉加炒青菜。红烧肉肥而不腻,青菜炒得有点老了,但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我妈做的红烧肉。她总是把肉炸得焦焦的,再炖,汤汁浓稠,拌米饭能吃两大碗。以前总嫌她唠叨,嫌她做的菜太咸,现在自己住,吃外卖吃多了,倒开始怀念她骂我挑食的声音了。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总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总在拥有的时候挑三拣四。就像这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没什么好看,但要是连续放晴半个月,我大概又会盼着下场雨,凉快凉快。
写到这里,豆浆喝完了,油条也吃完了。桌上的外卖盒还堆着,懒得扔。手机响了,是我妈,问吃饭没。我说吃了,红烧肉,可香了。她在那头笑了,那就好,别总吃外卖,不健康。
我嗯嗯应着,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天,好像比刚才亮了点。灰棉布上,隐隐透出点白光。
大概,生活就是这样吧。有遗憾,有凑合,有想念,也有小小的满足。不完美,但真实。
就像我现在,打字的手有点酸,肚子也有点饿了,但心里,还挺踏实的。
嗯,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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