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周末,我起得比平时晚,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我妈说的,其实她不知道我昨晚加班到两点,现在脑袋里跟塞了团乱麻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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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套了件卫衣就往楼下冲,楼下的煎饼摊已经排了长队,王姨正举着铲子翻饼,油星子滋啦溅在围裙上,她也不恼,还冲我笑:小张,今天加个蛋?看你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我摆摆手:不了王姨,赶时间,公司催得紧。她哦了一声,手下没停,麻利地给我裹了张薄脆的煎饼,临了还多撒了把香菜:多吃点绿的,对眼睛好。
我攥着煎饼往地铁站跑,早高峰的人潮像罐头里的沙丁鱼,我被挤得差点把煎饼掉地上,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生赶紧扶了我一把,他衬衫领子有点歪,领带也松垮垮的,估计也是刚熬完通宵。
谢谢啊。我喘着气说。
没事,他笑了笑,眼角有细纹,你也加班?
嗯,项目上线,熬了三个通宵了。
我们公司也一样,他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直接睡办公室了,现在浑身疼。
地铁来了,我们挤进去,刚好站在同一个角落。他突然说:其实挺羡慕那些准时下班的人,比如楼下卖烤红薯的大爷,每天五点准时出摊,收摊的时候还能去公园遛个弯。
我咬了口煎饼,饼皮有点硬,里面的鸡蛋却很嫩:羡慕也没用啊,谁还没点烦心事?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牌,眼神有点空。
到了公司,电梯里挤满了人,大家都低头看手机,没人说话。我站在角落,闻到旁边女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男生背包里传来的包子味——估计是早餐没吃完。
打开电脑,邮件已经堆了一屏,项目经理@我:小张,昨天的数据报表有点问题,麻烦你改一下,十点前发我。我叹了口气,把煎饼放在桌上,开始敲键盘。
刚改到一半,同事小林端着咖啡过来,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特别显眼:喏,给你带了杯美式,加糖的。
我没点糖啊。我抬头看她。
我知道,她把杯子放在我桌上,看你这么累,补点糖分。她笑了笑,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我接过杯子,咖啡有点烫,但很香。小林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回自己座位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甜丝丝的,突然想起王姨多撒的香菜,想起地铁里穿西装的男生,想起小林的红毛衣。其实生活里没什么大事,都是些零碎的小事:多给的香菜,扶我一把的陌生人,加糖的咖啡,还有那些熬不完的夜和改不完的报表。
但正是这些小事,像冬天里的暖手宝,虽然不烫,却足够暖和。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没点外卖,去了楼下的面馆。老板是个大叔,总爱跟我聊天:今天还是牛肉面?加辣?
嗯,加辣,多加点醋。
好嘞!他转身去煮面,背影有点胖,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还有一块大大的牛肉。我拿起筷子,突然觉得,其实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下午改完报表,发给项目经理,他回了个OK的表情。我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想,等下班的铃声响,我要去买个烤红薯,就像地铁里说的那个大爷一样,慢慢走回家。
对了,晚上给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今天吃了香菜,加了糖的咖啡,还有多加醋的牛肉面。她肯定会说:就知道乱吃,胃又疼了吧?
但没关系,我知道,她其实是想我了。
就像我知道,那些零碎的小事,那些带着毛边的瞬间,才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不完美,却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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