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电脑合上,屏幕光暗下去的瞬间,眼睛有点发酸。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整天,现在连抬一下都觉得费劲——不是累,是那种空的累,像气球被扎了个小孔,气慢慢漏完,剩下的皱巴巴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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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天,每次都得摸黑掏手机开手电筒。今天倒是记性好了,提前打开了,结果光刚亮起来,就听见隔壁门咔哒一声,王阿姨探出个头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小林啊,还没回?她笑着问,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今天又加班啦?
嗯,项目赶进度。我应了一声,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光暗下去,楼道又黑了一半。王阿姨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其实我知道她可能想聊两句——她儿子也在外地工作,每次见她,她总爱问吃饭没工作累不累,像是在替她儿子问。但今天我没力气接话,只想赶紧开门,把自己扔到沙发上。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圈,门开了。玄关的灯我没开,黑漆漆的,只有客厅的窗帘没拉严,透进来一点路灯光,在地上洒了长长一条。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我的脚背,尾巴尖扫过我的小腿,喵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估计是白天睡多了,现在精神了。
我没开灯,摸黑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靠在冰箱门上喝。牛奶有点凉,喝下去胃里一缩,但脑子倒是清醒了点。白天在公司,跟甲方扯皮,跟技术部吵架,跟老板汇报进度,嘴皮子都快磨出茧子了。现在对着这盒牛奶,突然觉得,那些事好像离自己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对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给绿萝浇水。现在过去看一眼,叶子果然有点蔫了。我蹲下来,用手指沾了点水,抹在叶子上,水珠滚下来,在叶尖上晃了晃,掉在盆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盆绿萝是我去年买的,当时说好好养活,结果还是被我养得半死不活,每次出差都得拜托王阿姨帮忙浇水。王阿姨每次都说没事,这植物皮实,但我总觉得,她可能心里在笑我连植物都养不好。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九点,会议室继续过方案,别迟到。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最后只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其实也不是多烦,就是觉得,好像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早上挤地铁,到公司开会,中午点外卖,下午改方案,晚上加班回家,对着猫发呆。有时候会想,这样的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攒钱买房?为了升职加薪?还是为了不让爸妈担心?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
猫跳上沙发,蜷成一团,睡得正香。我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毛有点扎手,但暖暖的。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妈也总这样摸我的头,说慢点跑,别摔了。那时候觉得,长大真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被人管。现在长大了,却发现,好像被更多东西管着了——工作、生活、年龄、甚至别人的期待。
算了,不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我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脱了衣服,躺到沙发上。猫被我吵醒了,不情愿地挪了个地方,把头埋在我胳膊底下。我闭上眼睛,能听见它的呼吸声,小小的,暖暖的,像小时候我妈给我摇的蒲扇。
楼道里又传来脚步声,是上楼的邻居。声控灯还是没亮,但这次我没掏手机。反正天快亮了,再黑一会儿,也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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