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敲下这些字的时候,手指还有点抖——不是紧张,是刚从厨房出来,刚才切洋葱切得眼泪糊了一脸,现在眼睛还红着。小A刚才在客厅喊我:你到底在干嘛?说好的写东西呢,我都等你半小时了!我没理她,因为嘴里含着冰块(我妈说含冰块能止泪,其实没用,只是让嘴更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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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东西很慢,尤其是这种要真实的东西。因为总觉得,写出来的东西像被熨过的衣服,太平整,没褶皱,不像人话。人哪有说话不打结的?哪有回忆不跑题的?比如我现在想写和小A的周末,结果先扯到切洋葱,这就是我,脑子像团毛线,扯出一头,带出一堆。
小A是我认识十年的人,从穿校服到现在,她还留着高中时我送她的生日卡,上面我写祝你永远开心,结果她回我开心个屁,明天数学小测。我们俩就是这样,明明想关心对方,非要先怼一句。上周她加班到凌晨,给我发消息:我饿,想喝热粥。我回她:活该,谁让你晚饭不吃。然后爬起来煮了皮蛋瘦肉粥,送到她公司楼下,她一边喝一边骂:你煮的粥怎么这么咸?是不是又放了一整包盐?我没说话,因为确实放了——我做饭有个毛病,要么不放盐,要么放一整包,总觉得差不多就行。
其实我知道她不是嫌粥咸,她是想说谢谢你。就像上次我失恋,蹲在路边哭,她骑共享单车过来,后座都没给我擦干净,就说:上来,带你去吃火锅。我没去,因为不想让她看我哭花了妆,但她没走,就坐在我旁边,陪我蹲了半小时,直到我哭够了,她说:走吧,我请你吃麻辣烫,不放香菜,你喜欢的。
我们俩之间没有那么多感人肺腑的话,都是小事。比如她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我会记得她来例假时要喝红糖姜茶;比如她搬家时,我帮她搬了三个小时,结果她家的衣柜没装好,我俩一起组装到半夜,她骂我你手怎么这么笨,我骂她你说明书怎么看的;比如昨天我们逛超市,她拿起一盒蛋糕,说这个看起来好好吃,我抢过来说贵死了,吃不起,然后偷偷买了放在她冰箱里,结果她今天早上发消息:蛋糕谁买的?太甜了,但我吃完了。
我写这些的时候,小A在旁边看,突然说:你写的都是废话,没重点。我没理她,因为我知道,她其实想说写得真好,像我们俩。
人啊,就是这样,总想把复杂的东西说简单,又想把简单的东西说复杂。其实生活哪有那么多重点?都是小事,是切洋葱时的眼泪,是煮粥时的手忙脚乱,是吵架后的偷偷关心,是蛋糕里的甜——哪怕嘴上说太甜了,还是会吃完。
对了,刚才切洋葱的时候,我想到我妈,她以前切洋葱也哭,我站在旁边递纸巾,她说傻孩子,洋葱就是让人哭的。现在我自己切洋葱,才明白,原来让人哭的不止是洋葱,还有那些藏在小事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小A又在催我了:写完没?我要吃火锅,你请客。我回她:行,但你要帮我剥蒜。她说:滚,自己剥。
你看,这就是我们,永远在拌嘴,永远离不开。
(写完了,眼睛还是红的,但嘴不麻了,因为刚才吃了小A给我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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