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提前终止，如何进行资产清算？

【访谈现场】 <

深秋的午后，北京朝阳区一家安静的茶馆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茶桌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龙井香。张明远端坐在对面，藏蓝色西装外套搭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简约的机械表。他今年52岁，从事财税工作已有25年，曾任世界500强企业税务总监，现为独立财税顾问，业内人称清算活字典。访谈开始时，他笑着摆摆手：别叫我专家，就是个‘老会计’，跟资产打了半辈子交道，这清算啊，就跟咱们老北京熬粥一样，火候、食材、步骤，一步都不能差。

一、从算清楚到理明白：资产清算的核心逻辑

记者： 张老师，您好！很多企业遇到合同提前终止时，第一反应是赶紧分钱走人，但资产清算往往被忽略。您能先通俗说说，合同终止后的资产清算到底清什么、算什么吗？

张明远：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咱们打个比方，合同就像两个人合伙开饭馆，现在不干了，得先把锅碗瓢盆、米面油盐盘点清楚，看看值多少钱，谁欠谁多少，这才算散伙。资产清算说白了就三件事：家底儿有多厚、债务咋处理、税负怎么算。

具体来说，清的是企业的有形资产（设备、存货）、无形资产（专利、商标）、债权债务（应收款、应付款），甚至还没履行的合同义务；算的是这些资产的公允价值怎么确定，清算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评估费、律师费）怎么分，最关键的——卖资产、分钱、还债，每一步都得缴税，税负怎么才合规。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边写边说）比如我上个月帮一个制造业企业处理过：合同没到期，合作方单方面解约，企业得把生产线上的半成品、库存设备清掉。半成品怎么估价？设备折旧了十年，现在市场价低于账面价，损失能不能税前扣？这些都不是拍脑袋能定的。

二、清算中的坑：从评估到税务，企业最容易踩的雷区

记者： 您提到损失能不能税前扣，这确实是企业最头疼的问题之一。在您看来，资产清算中，企业最容易踩的坑有哪些？

张明远： （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坑太多了！我常说，清算就像走钢丝，左边是少缴税的风险，右边是多缴税的冤枉，稍不注意就摔跤。最常见的有三个坑：

第一个坑，资产评估拍脑袋。 有些企业觉得反正都是自己的东西，随便找个熟人估个价，结果要么资产低估导致少缴税，被税务局稽查；要么高估导致清算款分不完，股东还得倒贴钱。我见过一个案例，科技公司清算时，把一项专利评估成500万，结果税务部门认为评估方法不对（应该用收益法，他们用了成本法），硬是调减了200万，企业不仅补了税，还交了滞纳金。

第二个坑，债权债务糊涂账。 合同终止时，很多企业只盯着看得见的资产，忘了应收款可能收不回来，应付款还得还。我去年帮过一个餐饮连锁，清算时发现有个加盟商欠了20万货款一直没付，财务却没做坏账准备，结果清算款分完了，税务局说这20万损失不能税前扣，相当于你企业自己承担了损失，企业又得掏钱补税。

第三个坑，税种漏缴。 企业总觉得清算就是卖东西，卖东西才交增值税，其实不然。比如清算时把设备卖了，要交增值税；把土地、房产转让了，要交土地增值税；股东分剩余财产，还得交个人所得税。我见过一个老板，清算时分了100万，结果不知道要交20万个税，差点被列入失信名单。

（他喝了口茶，语气放缓）其实这些坑，说白了都是不专业闹的。咱们做财税的，就得帮企业把糊涂账变成明白账。

三、从救火队员到防火员：一个清算案例的深度复盘

记者： 您能分享一个印象最深刻的清算案例吗？最好能体现您解决问题的思路。

张明远： （眼神亮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这个案例我至今记得，那是2018年，一个做新能源电池的企业，跟合作方签了5年供应合同，结果第三年合作方破产了，合同不得不终止。企业手里有2000万的存货（电池原材料）、300万的应收账款，还有一条刚建了一半的生产线，账面价值8000万，但实际只能卖5000万。

老板当时急得嘴上起泡：张老师，这损失3000万，税务局能认吗？股东们天天找我闹！

我第一步做的不是算税，而是理关系——先跟企业财务一起盘点资产，把存货分类（有的已过期，有的临近保质期），应收账款逐笔核实（哪些能收，哪些收不回），生产线找专业评估机构做价值评估。这个过程花了整整两周，老板一开始不耐烦：直接估个价不就完了？我跟他说：老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现在把刀磨快了，后面才不会砍到手。

第二步是找政策。我查到当时有个企业资产损失所得税税前扣除的政策，规定因合同违约导致的资产损失，只要能提供法院判决书、仲裁裁决书或者双方解除合同的协议，就能税前扣除。我就让企业去跟合作方协商，签了一份《合同解除协议》，明确因合作方破产导致合同终止，企业产生的资产损失由自行承担，又找了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书。

第三步是算税负。存货卖了，交增值税；生产线转让，交增值税和土地增值税；剩余财产分给股东，交个税。我跟老板说：虽然损失3000万不能直接抵税，但咱们可以通过合理分摊费用、利用小微企业优惠（当时企业是小规模纳税人），把综合税负控制在15%以内，比行业平均低了5个点。

企业不仅顺利完成了清算，老板还专门给我送了面锦旗，上面写着不是税专家，胜似救命人。（他笑着摆摆手）其实哪有什么救命，就是咱们做财税的，得有耐心——耐心盘点、耐心沟通、耐心研究政策，才能把事儿办妥。

四、争议性问题：为了节税，资产评估可以灵活吗？

记者： 您刚才提到资产评估容易出问题，现在行业内有个争议：有些企业为了少缴税，会故意让评估机构把资产价值做低，您怎么看这种灵活操作？

张明远： （表情严肃起来，放下茶杯）这个问题啊，我得掰扯清楚。灵活不等于造假。税务部门现在有大数据稽查，企业的资产评估报告、交易合同、资金流水都能联网核查，你今天把设备评估成100万，明天市场上同类型设备卖了150万，税务局能查不出来？

我见过一个更离谱的，企业清算时把一台全新的设备评估成残值，理由是技术落后，结果税务部门去现场一看，设备连包装都没拆，直接认定为虚假申报，企业不仅补了税，还被罚了50%的罚款，法定代表人上了失信名单。

（他叹了口气）其实，合规的节税和违法的逃税，就差一张合理商业目的的纸。比如我刚才说的电池企业，生产线评估5000万，虽然低于账面8000万，但评估报告里详细说明了市场产能过剩、同类设备价格下跌等原因，这就是合理商业目的。企业想节税，完全可以走合法途径——比如利用资产重组税收优惠（符合条件的可以暂不征税），或者清算期间的小微企业优惠，而不是在评估报告上做手脚。

（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说到底，财税工作就像走钢丝，左边是企业的利益，右边是法律的底线，咱们得在中间找平衡，不能为了帮企业就踩红线。

五、给行业新人的建议：做清算，要懂业务更要懂人性

记者： 您从事财税工作25年，见证了行业从手工记账到智能财税的变迁。对于想从事资产清算工作的年轻人，您有什么建议？

张明远： （眼神变得温和，嘴角带着笑意）这个问题好啊！我带过十几个徒弟，有的现在已经是税务所所长了，有的成了企业财务总监。我跟他们说，做清算，要三懂：

第一，懂业务。 你不能只盯着会计准则和税法，得懂企业的业务。比如清算的是制造业企业，你得知道设备怎么折旧、存货怎么周转；清算的是互联网企业，你得知道用户数据怎么估值、无形资产怎么摊销。我见过一个年轻会计，给软件公司清算时，把当成固定资产处理，闹了大笑话。

第二，懂政策。 税法每年都在变，清算政策更是如此。比如疫情期间，国家出了很多困难企业税收优惠，去年又出了小微企业清算免税政策，你得把这些政策吃透，才能帮企业应享尽享。我每天雷打不动看国家税务总局官网和中国税务报，就是这个原因。

第三，懂人性。 清算的时候，企业老板、股东、员工都着急，你得会沟通。有的老板脾气急，你得用大白话跟他讲政策；有的股东多疑，你得把每一笔钱的去向都列清楚。我刚才说的那个电池企业老板，一开始对我盘点资产两周很不满意，后来我每天跟他汇报进度，用数据说话，他才慢慢信任我。

（他端起茶杯，望向窗外的阳光）其实啊，做清算就像医生看病，你得先望闻问切（盘点资产、了解业务、沟通需求、研究政策），才能对症下药（制定清算方案、控制税负）。这行没有捷径，只有积累——积累经验、积累知识、积累口碑。

【访谈尾声】

两个小时的访谈结束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天边。张明远合上笔记本，笑着说：跟您聊天真痛快，不像有些年轻人，问三句答一句。他起身跟我握手，手掌温暖而有力：记住啊，做财税，尤其是清算，‘合规’是底线，‘专业’是底气，‘耐心’是法宝。只要把这几点做好了，企业需要你，行业也离不开你。

走出茶馆，秋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但心里却暖暖的。或许，这就是老会计的魅力——用半生的经验，为企业守住财税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