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销教育培训机构，如何处理学员退学？

最近跟几个教培界的老朋友聊天，发现一个挺扎心的现象：现在每天都有机构在注销，但比关门更让人头疼的，是怎么把学员的退费问题摆平。我做了20年财税，见过太多机构因为注销时退费没处理好，从正常清算变成被告上法庭的案例。今天就想跟大家聊聊，注销教育培训机构时，学员退费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事儿不光是退钱那么简单，背后牵扯的法律、财务、人情，每一步都得踩准了。<

注销教育培训机构，如何处理学员退学？

退费不是甩包袱，是法律和道德的双重考验

先说个我去年接触的案例。上海浦东一家少儿英语机构，因为疫情加上双减政策，撑不下去决定注销。老板王校长想着反正都要关门了，就在门口贴了个通知：即日起停止办学，学员剩余课时费按比例退还，请家长在本月底前办理。结果呢？家长炸了锅，有人拉横幅，有人报警，最后王校长不仅被市场监管部门罚款，还被几个家长告上法庭，要求赔偿耽误孩子学习的损失。

你说冤不冤？其实不冤。王校长错就错在，他把退费当成了机构单方面决定的事，却忘了学员和机构之间签的《培训合同》是受法律保护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机构注销，显然属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学员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剩余费用。而且，双减政策后，教育部等多部门联合印发的《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管理的意见》里明确写了：培训机构终止办学时，应退还学员剩余培训费。退费不是情分，是本分。

我常说，做教育的人，眼里不能只有生意，还得有责任。尤其是注销的时候，机构负责人最容易产生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反正都要关门了，能少退点就少退点。这种想法，轻则引发纠纷，重则可能涉嫌合同诈骗。我见过更有甚者，直接把学员预付款挪作他用，结果机构注销后资金链断裂，退费成了无头债，最后负责人被列为失信人，连高铁都坐不了。你说，为了这点钱，值得吗？

合同里藏的雷，注销前必须拆掉

处理学员退费，第一步永远是看合同。很多机构在签合会埋些坑，比如退费需扣除30%手续费开课后一律不退费之类的条款。这些条款在正常经营时可能没问题，但机构注销时，大概率会被认定为格式条款而无效。

举个例子。2021年，杭州一家美术培训机构倒闭，学员家长要求退费，机构拿合同说：合同写了‘开课三次后不退费’，你们孩子已经上了五节课，不能退。家长不服，告到法院。法院最后怎么判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机构注销属于客观情况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不是学员单方面违约，所以开课三次后不退费的条款无效，机构必须按剩余课时比例退费。

如果你正打算注销机构，赶紧把所有学员的合同翻出来看看：有没有不退费的霸王条款？有没有预付款超过三个月的情况（这其实已经踩了《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管理办法》的红线）？如果有，别心存侥幸，赶紧跟学员沟通，主动调整退费方案。我见过有机构在注销前，专门请律师团队梳理所有合同，针对不同情况的学员（比如上了多少节课、有没有开课）制定差异化退费标准，虽然前期麻烦了点，但后期几乎没有纠纷，家长反而觉得这家机构有担当，还主动帮忙在业主群里澄清事实，减少了负面影响。

也不是所有合同条款都无效。如果是学员因为个人原因（比如搬家、不想学了）主动退费，合同里约定的合理扣除（比如已消耗的师资成本、材料费）是受法律保护的。关键是合理二字——不能随便扣个30%、50%的手续费，得有明细，比如一节课多少钱，材料费多少，都得跟学员算清楚。我建议机构在注销前，最好把所有退费计算公式公示出来，让学员自己核对，这样能避免很多扯皮。

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财务上的一本糊涂账得理清

退费的核心是钱，而很多教培机构注销时，最头疼的就是没钱退。为什么没钱？因为财务上糊涂。我见过不少机构，学员的预收款直接进了老板个人账户，没走对公户；或者收了钱没开发票，只给个收据；甚至有些机构把预付款拿去租了昂贵的写字楼、打了广告，账上根本没留退费准备金。

这种情况下，注销时退费就难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也就是说，学员的退费款，属于普通债务，排在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税款之后，但如果公司账上没钱，学员的债权就可能打水漂。

如果你打算注销机构，第一步就是理清账目。把所有学员的预收款列个清单：谁交了多少钱，上了多少节课，剩余多少课时，应付多少退费。然后看看账上实际有多少现金、多少资产可以用来退费。如果资金不够，是不是可以变卖一些固定资产（比如教学设备、桌椅）？或者跟债权人（比如房东、供应商）协商，能不能延期支付、少付点，先把学员退费的钱腾出来？

我处理过一个案例，广州一家编程培训机构注销时，账上只有5万现金，但学员退费缺口有20万。后来我们建议机构先把闲置的电脑、投影仪卖了，凑了8万；然后跟房东商量，下个季度的租金先欠着，等后续资产处置了再补，房东同意了；最后又跟几个供应商协商，能不能用课程兑换券抵债（虽然机构要注销了，但可以转让给其他机构），抵了5万。这样凑了13万，先退给了大部分学员，剩下的7万，我们跟家长签订了《还款协议》，承诺3个月内付清（后来机构通过处置知识产权，比如课程版权，真的还上了）。你看，只要肯想办法，没钱也能退费，关键是别躺平。

税务问题也得注意。如果学员之前交的预付款，机构已经确认了收入（开了发票、申报了增值税），那退费的时候，是不是要冲减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行为并收讫销售款项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项凭据的当天，为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如果退费发生在纳税义务确认之后，理论上可以开具红字发票，冲减当期销售额。但实操中，很多机构注销时没留发票存根，或者根本没开发票，这就麻烦了——税务局可能会认为你隐匿收入，不仅要补税，还要罚款。退费相关的发票、付款凭证，一定要保管好，这是护身符。

沟通比硬刚重要，退费也是最后一课

除了法律和财务，处理退费最考验人的是沟通。我见过太多机构负责人，一谈到退费就摆出一副爱告告去的态度，结果把小事闹大。其实，大部分学员家长要的不是钱，是态度。

去年底，我帮南京一家舞蹈机构做注销清算，机构账上确实没钱退费，但负责人没有躲着，而是主动开了个家长会，把财务报表、资产清单、清算方案都摊在桌上，跟家长一条一条解释：我们现在能变现的只有这些舞蹈服和音响，卖了大概能退30%；剩下的70%，我们会跟房东、供应商协商，争取先退给你们；如果实在不够，我个人愿意承担一部分，签还款协议。家长一看这么透明，虽然没拿到全款，但也没闹，最后还帮机构联系了二手设备回收商，加快了资金回笼。

退费沟通时，千万别玩消失。主动跟家长联系，说明机构注销的原因、目前的资产状况、退费的时间表和方案。如果实在没钱退，就坦诚地告诉家长，给出具体的还款计划，最好能签书面协议。我见过有机构负责人，为了躲退费，拉黑家长微信、不接电话，结果家长一怒之下把他告了，法院判决后不仅得退钱，还得支付逾期利息，反而更亏。

有些机构会搞以课抵费，比如让学员去其他机构继续上课，或者用礼品卡优惠券抵退费。这种做法可以试试，但得家长同意。我见过有机构给家长抵了超市购物卡，家长觉得我用不上，直接拒绝了，最后还是得折现退费。以课抵费的前提是家长需要，别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