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我关掉电脑时,屏幕右下角的日期突然弹出来——哦,原来已经周三了。上周日答应给侄女拼的乐高,还躺在购物车里没下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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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我最近总这样。明明知道该做的事,就拖着,像小时候不想写作业,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总觉得还有时间。直到蚂蚁回了窝,天也黑了,才慌慌张张抓起笔,字写得歪歪扭扭,还总写错别字。
下楼时,电梯里飘来隔壁楼阿姨的饭菜香,是红烧肉的味道。我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包里刚从便利店买的冷三明治——早上赶地铁时买的,想着中午吃,结果忙到下午三点,才想起它已经扁了,像被踩了一脚的气球。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老张正坐在值班室里刷短视频,声音开得老大。哎哟,这小伙子又这么晚啊?他抬头冲我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揉过的纸。我点点头,想说今天不算晚,上周有次两点才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老张天天值班,哪有时间听我啰嗦?
路过楼下的自动售货机,我摸了摸口袋,还有两个。本来想买罐可乐,但想起昨天体检医生说少喝甜的,又把手缩了回来。最后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时,手有点抖,水洒了点在衬衫上,湿了一小块,像块不规则的补丁。
电梯里,镜子里的人有点眼熟——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嘴角还沾着中午吃面条的油渍。我凑近了点,想看看自己的眼睛,结果电梯突然晃了一下,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把矿泉水摔了。
开门时,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屋里黑漆漆的,只有阳台的灯还亮着——早上出门时忘关了,风把窗帘吹起来,像一面鼓动的帆。我走过去关灯,看到窗台上那盆多肉,上周浇的水,叶子还是皱巴巴的,像个没吃饱的孩子。
其实我今天不算累,就是有点空。坐在沙发上,把包里的三明治拿出来,咬了一口,面已经软了,里面的火腿肠有点咸。但我还是慢慢吃着,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手机突然响了,是侄女发来的语音,奶声奶气的:小姨,你什么时候给我买乐高呀?我想拼个城堡,里面有公主和龙!我听着,鼻子有点酸。赶紧回复她:明天,明天就下单,好不好?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了,照进来一片暖黄的光,落在多肉的叶子上,叶子好像舒展了一点点。
其实生活就是这样吧,总有没做完的事,总有没吃到的热饭,总有想见的人见不到。但也没关系,至少还有明天,可以给侄女买乐高,可以给多肉浇水,可以在早上出门时记得关阳台的灯。
就像现在,我喝完最后一口矿泉水,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然后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睛好像亮了一点点。
嗯,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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