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税店注销流程中如何处理债务重组？

【访谈背景】 <

2023年秋，某财税论坛间隙，记者在休息室见到了刚结束分论坛演讲的张明远教授。作为国内企业重组注销领域的权威专家，张教授拥有20余年财税实务经验，曾参与多家大型免税企业注销项目，以拆解复杂问题如庖丁解牛的务实风格著称。他习惯在说话时轻敲桌面，遇到关键处会停顿片刻，眼神里透着洞察世事的通透。

【访谈实录】

记者：张教授，您好！感谢您接受采访。我们知道，免税店因政策依赖性强、资产结构特殊，注销时的债务重组往往比普通企业更复杂。您能不能先从实操层面，给读者梳理一下免税店注销时债务重组通常从哪里入手？

张明远（轻敲桌面三下，嘴角扬起）：这个事儿啊，得掰开了揉碎了看。免税店注销的债务重组，第一步永远是'摸清家底'——不是简单列个资产负债表，而是要把债务'拆解成看得见的颗粒度'。我2019年接手过海南某免税城项目，一开始团队报上来说'负债约8亿'，我一拍桌子：'8亿？哪8亿？谁欠的？什么时候到期？有没有抵押？'结果一查，发现3.2亿是供应商货款，1.8亿是银行抵押贷款，还有2亿是员工遣散预估负债，剩下1亿是各种杂费。你看，不拆清楚，后面根本没法动。\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免税店的债务有个特点——'跨境多、关联多、政策性多'。比如跨境供应商，可能涉及外汇结算、国际仲裁；关联方债务，容易有'利益输送'的嫌疑；政策性负债，比如因免税额度调整产生的补税风险，这些都得单独拎出来。我常说，'债务重组不是和数字打架，是和人打交道'，你得知道每个债主背后的诉求是什么，才能找到突破口。\

记者：在债务梳理过程中，免税店有哪些特殊的债务类型需要特别关注？比如我们听说过的，某些免税店会涉及特许经营权摊销这类隐性负债？

张明远（点头，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问得好！隐性负债确实是免税店的'雷区'。特许经营权摊销就是典型——很多企业把取得免税牌照的成本资本化了，但注销时如果政策变化，比如牌照被收回，这部分摊销余额就可能变成'虚资产'，对应的负债就'浮'出来了。2021年我处理过某市内免税店项目，审计报告显示'净资产为正'，但我们发现它还有1.5亿未摊销的特许权成本，而当时当地政策已明确'不再新增市内免税牌照'，这意味着这部分资产可能一文不值。最后我们和税务部门反复沟通，才把这1.5亿认定为'损失准备金',冲减了应纳税所得额。\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还有一类'隐性'是员工福利。免税店员工往往享受特殊补贴，比如免税品内购权。注销时，这部分未兑现的福利算不算负债？算多少？我曾见过有企业按'市场价'计算，结果员工集体抗议——'我们拿的是成本价，凭什么按市场价算？'最后只能通过第三方评估，按'服务年限折现'的方式解决，折腾了三个月。所以说，免税店的债务重组，'专业'是基础，'人性'才是关键。\

记者：税务部门在免税店注销的债务重组中，通常会重点关注哪些问题？有没有企业因为某个细节没处理好，导致重组失败的案例？

张明远（突然笑了，露出标志性的老狐狸式笑容）：税务部门？他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总结过三个'必考点'：债务重组的'合理性'、定价的'公允性'、程序的'合规性'。2018年有个案例，某免税集团想把欠供应商的2亿债务'打包'卖给自己的财务公司，作价1.2亿，差额8000万让供应商'自愿放弃'。结果税务局一看：'财务公司是你亲儿子啊！1.2亿买2亿债权，谁信？'最后认定为'不合理商业目的',调增应纳税所得额，补了2000多万税。\

（他拿起笔记本翻了一页，语气严肃起来）：还有'程序合规性'。免税店注销往往涉及跨境支付，比如付给境外供应商的货款，必须完成代扣代缴增值税和所得税。我见过有企业图省事，说'先付钱，后面再补税',结果钱付了，政策变了，税补不上，债务重组直接卡壳。所以我的团队里永远有个原则：'税务前置'——所有债务重组方案，先过税务关，再谈其他。\

记者：现在有观点认为，免税店注销时进行债务重组，本质上是在逃废债，尤其是对中小供应商来说，他们往往处于弱势地位。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现场描述：说到这里，张教授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梧桐叶。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茶杯盖轻碰的声音。）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这个问题，戳中了行业的痛点。但我要说，'合法的债务重组不是逃废债，是资源优化配置'。逃废债是'想方设法不还钱',而债务重组是'实在还不起了，和大家商量个解决办法'。2020年疫情期间，三亚某免税店现金流断裂，欠了50多家供应商共3.2亿货款。供应商们天天堵门讨债，企业想破产清算，但设备一卖，可能连1亿都值不了，供应商更拿不到钱。\

（他眼神亮了起来，语速加快）：我们当时提出'债转股+分期偿还'方案：供应商可以选择把债权转为公司股权（虽然公司要注销，但可以承接其他业务），或者分18个月偿还，前6个月只还本金，利息后付。结果80%的供应商选了分期，还有几家选了债转股，后来通过资产盘活，居然提前还清了债务。你说这是逃废债吗？不，这是让'死钱变活',让各方都少损失。\

（他敲了敲桌子，加重语气）：前提是'阳光操作'。我们当时把所有债务明细、偿债计划、资金来源都公示，还请了律师和公证处监督。最关键的是，中小供应商的诉求优先满足——比如金额小的供应商，可以优先选择现金偿还。别把债务重组妖魔化，它不是'大鱼吃小鱼',而是'大家一起想办法活下去'。\

记者：从您多年的经验来看，免税店债务重组的核心逻辑是什么？有没有什么底层逻辑可以分享给从业者？

张明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露出老法师式的微笑）：核心逻辑？就六个字——'平衡、底线、长远'。平衡，是平衡债权人、债务人、税务部门、员工的利益，不能只顾一头；底线，是法律和政策底线，不能碰红线；长远，是即使注销了，也要留个好名声，行业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讲起一个刚入行时的故事）：1999年我刚做这行，跟着老主任处理一个免税店注销。有个供应商欠了20万，企业想赖掉。老主任说：'20万是不多，但人家小本生意，这20万可能是半年的房租。你赖了这20万，以后行业里谁还敢跟你做生意？'最后企业不仅还了钱，还多给了5万利息。这件事我记了一辈子：做债务重组，'算账'是基础，'做人'是根本。\

（他眼神变得深邃）：现在有些年轻人太依赖模型、数据，忘了债务重组本质是'人的博弈'.我见过有的团队拿着完美的财务模型去谈，结果被供应商一句话怼回来：'你模型里考虑了我下个月工人工资发不出来吗？'我的建议是：做方案前，先和每个主要债主聊三次——第一次聊诉求，第二次聊困难，第三次聊未来。聊透了，方案自然就出来了。\

记者：对于刚进入财税行业，想从事企业重组注销领域的年轻人，您有什么建议？

张明远（拿起茶杯，轻轻晃了晃，茶汤在杯中打着旋儿）：这行啊，得记住'三心'：耐心、细心、责任心。耐心，是能坐得住冷板凳，把债务一笔笔理清楚；细心，是能发现藏在数字背后的'猫腻',比如某笔'其他应收款'其实是关联方抽逃资金；责任心，是永远记得你经手的不是数字，是别人的身家性命。\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记者，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我带过30多个徒弟，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你们不是在帮企业注销，是在帮企业体面地告别。'免税店注销，往往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但债务处理得好，就能让告别变成新的开始。就像我2019年处理的那家海南免税城，注销后，我们把部分资产转给了当地文旅企业，改造成了'免税文化博物馆',供应商通过资产处置收回了大部分资金，员工也拿到了补偿。现在路过那里，还能看到墙上刻着所有债主的名字——这是我对债务重组的理解：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记者说）：年轻人，别怕复杂问题，复杂问题里藏着机会。只要你把'平衡、底线、长远'刻在心里，把'耐心、细心、责任心'落到实处，这行你就能干好。\

【访谈后记】

离开时，夕阳正斜照在张教授的书架上，那里整齐排列着《企业重组税务处理指引》《跨境债务重组案例集》等书籍，书页边缘密密麻麻的批注，见证着一位财税专家二十年的深耕。或许正如他所言，债务重组的最高境界，不是冰冷的数字计算，而是对商业逻辑的敬畏，对人性的洞察，以及对圆满的不懈追求。对于免税店注销而言，债务重组不是终点，而是让各方利益在时代变迁中找到最佳平衡点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