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蹲在厨房研究红烧肉,我妈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喊一嗓子:你糖色别炒糊了啊!我手一抖,锅铲差点掉锅里——可不是嘛,刚才光顾着切肉,锅里的冰糖已经冒小泡了,赶紧往里倒肉,刺啦一声,油星子溅出来,我胳膊上烫了个红点,疼得直吸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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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以前没正经做过红烧肉。我妈总说这有啥难的,肉焯水,炒糖色,加调料炖熟就行,可我上次试的时候,糖炒得跟炭似的,肉放进去一股焦味,最后只能倒掉。这次特意提前半小时看视频,博主说小火慢炒,冰糖融化变金黄就下肉,我盯着锅看了五分钟,觉得差不多了,结果还是早了点。
肉倒进去之后,我拿锅铲翻来翻去,生怕粘锅。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门口了,靠在门框上笑:你翻那么勤干嘛?肉会碎。我没好气地说:不翻粘锅怎么办?她走过来,把我手里的锅铲拿走,说:你看,这样轻轻推就行,肉皮朝下先煎会儿,出油香。我看着她手腕转动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厨房,我搬个小板凳在旁边看她切菜,她总说别动刀,小心切到手。
后来肉炖上了,厨房飘满香味。我坐在小板凳上剥蒜,我妈在择菜,突然说:你小时候特别讨厌吃肥肉,每次红烧肉里的肥肉你都偷偷塞给我。我想了想说:哪有?我记得我明明都吃完了。她乐了:还狡辩?有一次你把肥肉藏在米饭底下,被我发现了,你还说‘妈妈你吃吧,我吃饱了’。我脸红了,确实有这回事,小时候总觉得肥肉腻,现在倒觉得,炖得软乎乎的肥肉,蘸点汤汁特别香。
肉炖了一个多小时,我揭开锅盖,汤汁浓得发亮,肉皮红亮亮的。我妈尝了一口,说:嗯,这次没炒糊糖色,就是盐放多了点。我赶紧舀出一勺汤,又加了点热水。最后盛盘的时候,肉有点散,卖相不如饭店的好看,但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炖得特别烂,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带着点嚼劲,突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妈在旁边说:下次记得先焯水,把血沫撇干净,汤会更清亮。我点头,心里却想,其实就算卖相不好,就算盐放多了,这红烧肉也是我第一次做得最成功的一次——因为里面有我妈的味道,还有我手忙脚乱的毛边。
现在想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样吗?哪有那么多完美的菜谱,都是一边试错一边调整,一边手忙脚乱一边慢慢学会。就像这红烧肉,虽然炒糊过一次,虽然卖相不完美,但吃的时候,心里是暖的,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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